最近的日子我喜欢去二环闲逛,一方面是周末去的医院都在附近,另一方面,从皇城根遗址进去之后,才算得上最古早的北京城。东西城内还有些许老北京的味道,三环四环是打工牛马们的圣地,或者我们过些日子,可以把他们叫做龙虾,五环外充满了野蛮与暴力,二环的大爷说不认为那边的是北京人了,所以,我从来不敢轻易的出去。
周末有闲情去逛了景山公园,印象里是故宫的后花园,大概从元朝就开始了,一直到清朝灭亡,后面才慢慢开放。我在北京这些年,除了在Covid-19时期去瞻仰过毛爷爷,参观人民英雄纪念碑,还有故宫里把摆拍的汉服母女当作闪电下墙壁投出的旧时代里的影子之外,还没去过什么古迹。唯独到景山公园,因为没有预约被拒之门外,于是最近才想起来,这一圈下来更是勾起了我对明末朝代更替的追忆。
明朝末代皇帝是吊死在这里,相传崇祯自毁长城,冤杀大将袁崇焕,从此辽东天险不再,闯王起义入京,吴三桂一怒为红颜。大明王朝从此覆灭,留给后人的,只有无尽的断壁残垣而已。金庸的《碧血剑》则是以此为原型,讲述了一代江湖故事——从袁崇焕被冤杀开始,袁承志(历史无此人)为报仇而闯荡江湖,与闯王起义军一同推翻明朝,其间也夹杂着他与长平公主阿九一丝丝微妙的感情线。
近400年后,后人来此凭吊,除了明思宗殉国处的石碑外,其他的不过一棵歪脖老树而已。从他的死,我想到朱允炆,被四叔朱棣赶尽杀绝,大火中其死因成为千古谜团;又想到李煜,曾感叹“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甚至,我还想到刘谌,蜀国城破之日,他杀妻杀子,最后在祠堂前自尽。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反倒是皇帝们的死法各有不同。只是在小说的刻画里,崇祯已是穷途末路,走到煤山的尽头,结束了他悲剧的一生。而从整个景山公园的布局来看,崇祯大概是急匆匆从皇宫后门出来,然后在南门不远处,随便找了棵树草草吊死罢了,不知道他在最后一秒是否有回望,是否有“国破山河在”的感慨。
往北,是景山关帝庙,属于皇家,始建于明代,清朝移建重修。庙中的画布从桃园结义,大破黄巾开始,然后关羽斩颜良文丑,解白马之围,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然后被奸人所害,身首异处。后来的人常常修缮关庙,以关羽的忠义原型,逐渐演变成武圣,大帝,于是简化为关帝。去年在武侯祠,我曾经发出了孙权后人是否拜会关帝是否合适的想法,现在大抵是知道了。
景山坐落在北京的中轴线上,其最北端,是历代皇帝祭祖的寿皇殿。这里曾供奉着清朝先祖的牌位,每逢大年初一或其他重要祭祀之日,皇帝便会亲临祭拜。殿内至今保留着神库、神厨等建筑,透过这些遗迹,我们得以追忆那些逝去的岁月,殿门前的树木,大多已有110年的树龄,默默见证着王朝的更迭与时代的变迁。
走出神道,商业街的喧嚣,不远处老大爷碎碎念,还有从山坡上传来的一群人合唱的声音。“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大概是这个意思了吧。
吃过饭,继续往北,走过安定桥,去钟鼓楼,中轴线尽头是被改造成酒吧饭馆的宏恩观。
下个周末,去中轴线南面吧。


